1
凌晨一点,毛卡卡的房间还亮着灯。窗边的写字台前,看得到他奋笔疾书的身影。毛卡卡在赶作业。
毛卡卡的生活多姿多彩,所以常常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让他无法配合学校的进度,通俗点说,就是他常常不得不迟到旷课。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毛卡卡都得在事后来补好几天累积下来的作业,否则后果严重。
已经很晚了,毛卡卡几乎是强打精神在与习题作战。题目又多又难,他做得痛不欲生。
一阵风刮进房间,毛卡卡觉得有点冷,他起身把窗户关上。一回头,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毛卡卡没有问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像这种被来历不明的生物入侵室内的经历,他没少有过。
那个人的身材和毛卡卡差不多高,也是一个少年的样子,穿着一件残旧的斗篷,头发乱糟糟的,见毛卡卡这样说,他有点惊讶。
“你是谁?”毛卡卡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你看得见我?”少年做恐慌状,“我的隐身术差到这个地步么?!”
“……你刚才隐身了啊?”毛卡卡说,“你是什么人?神仙?妖怪?”
“我是……”少年换上了一副阴沉的声调,表情也变得很神秘,“病魔。”
毛卡卡脸上稍微有一点吃惊。
“太镇定了!”少年认为远远不够。
“你这样说话,更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毛卡卡耸耸肩,他前阵子刚见过天神与恶魔。
“……人类不是都像你这样吧?”少年沮丧。
“这个,我也许会特殊一点。”毛卡卡稍微有点得意,“言归正传,你来这里干嘛呢?”
“把正事儿忘了。”少年说,“我是病魔,当然是来让你生病的。”
“生病?”毛卡卡后退一步,没有人会喜欢生病的,“你要让我生什么病?”
少年很高兴毛卡卡终于有一点惊慌了:“放心,预定让你得的病死不了人的,只是感冒发烧而已。”
“感冒发烧。”毛卡卡吐吐舌头,“的确不算重,但是也称不上舒服。”
“一般我们病魔给人类降病时都是悄无声息的,像你这样事先沟通的真是少之又少。”少年举起手来,手心里隐隐泛出蓝色的光芒,“准备好了没有?”
“等一下!等一下!”毛卡卡慌忙摆手。
“干什么?”少年暂时收起了光芒。
“我不想生病。”毛卡卡说,“现在尤其不行,我还有一堆作业要做,如果我明天还不交,下学期我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升学了。”
毛卡卡过多地涉入奇异事件的探索与冒险,原本就很贫困的学习成绩现在更是跌到谷底。
“所以,你即使要对我怎样,也至少等我把作业完成了再说。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便你。”毛卡卡说着扑到作业上继续开垦,病魔对他的吸引力败给了升学压力。
毛卡卡唰唰写了几道题,看见少年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他反而有点意外:“你真的就放过我啦?”
“怎可能,”少年说,“完不成任务是我遭殃。你是非病不可的,但是我可以等等你,你先做作业吧。”
“你不错喔。这么善解人意。”毛卡卡有点喜欢他了。
“咳,谁让我也是学生。”
“你也是学生?!病魔还要上学的?”
“是啊。”少年叹气,“我现在还只是在修炼中,许多严重疾病的传播我还没有学会。这次让你生病的任务,只是我的功课而已——老师让我们各自寻找一个人类作为染病对象,并写好观察报告。”
毛卡卡没想到病魔的世界是这样的,他皱眉:“你们也蛮讨厌的,怎会以让人得病为己任。”
“话不是这么说。”少年说,“生老病死原本就是人世的规律,因此就要由我们这些生存在异世界的人来掌管秩序,你应该知道,适当的疾病反而可以增强身体的抵抗力,而人类如果从不生病长命百岁,地球怕早就爆炸了吧?”
毛卡卡不得不点点头。
“你这还有空跟我聊天呢。”少年说,“快做功课啦,为我想想!”
“好好,不聊了,我挂了。”毛卡卡转头。
少年百无聊赖坐在地毯上,毛卡卡突然又转头来:“对了,你有名字吧?”
“我叫路震。”少年说。
“我叫毛卡卡。”
“你问一个病魔名字干嘛?”
“认识一下嘛。”毛卡卡说,“横竖我以后也是要生病的,到时候,我宁可是你让我病。”
路震愣了下,笑了,他说:“等到我的能力再高强一点后,我一定会每次都选择你作为施展的对象。”
2
早晨的阳光照进屋子时,路震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在毛卡卡的房间里。
“啊!早上了!早上了!”路震惊慌失措地叫起来。
而毛卡卡正伏在书桌上,口水流了长长的一滩。他最后睡倒在作业堆里了。
“毛卡卡。”路震叫了毛卡卡两声也不见他有反应,他突然自言自语,“诶,这可是个好机会。”
路震张开手掌,蓝光再次亮起,他说:“你可不要怪我,我们说好了的。”
有人敲门,是毛卡卡的妈妈:“卡卡,起床了!上学要迟到了!”
“哇!”毛卡卡猛然张开眼睛,一转身就看见路震在他后面,见毛卡卡发现了自己的企图,路震有些尴尬。
“你刚才想暗算我?”毛卡卡不高兴。
“怎、怎么是暗算?”路震分辩,“我们说好的,我等你完成作业,然后我完成我的作业。”
“说得不错,”毛卡卡说,“但是我得把作业交了才算完成,如果我现在一病不起了没法交,不等于白做了么?”
“喂!你说话不算数!那我要怎办啊?”路震有些愤怒。
“你能不能等我到周末?我周末呆在家,你让我生病也没关系。”毛卡卡提议。
“想得美!”
“那你跟我一起去学校吧,等我交了作业你再直接让我生病得了。”毛卡卡无奈。
路震盘算一下:“就这么办吧。”
路震跟毛卡卡一起走出房间,毛卡卡的妈妈对儿子的房间里出来个邋遢的怪人表示惊讶,毛卡卡说这是他朋友,昨晚很迟来住的。妈妈点点头,招呼路震一起进餐。
路震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餐桌旁,毛卡卡悄悄问他:“看来不是只有我看得见你啊,我妈妈也看得见。”
“因为我解除隐身术了。”路震气馁地说,“一觉醒来就忘了……但是我保证,昨晚我潜入你房间的时候,绝对是隐身了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还能被你看见。”
“我也不知道。”毛卡卡摊手,“不过我连千里眼也拥有过,能看见也不算什么吧。”
“……你真是人类么?”路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毛卡卡。
妈妈端出丰盛的早餐,白粥油条豆腐咸菜萝卜干地摆了一桌,路震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
“感觉如何?”毛卡卡问。
“挺好的。”路震表情跟吃药似的。
“你们病魔平常吃什么?”
“不告诉你。”
“……”
吃完饭,路震跟毛卡卡一起去上学了。他就像保镖一样跟着毛卡卡,亦步亦趋,生怕毛卡卡跑了。
快到学校时,毛卡卡遇到了从一辆宝马轿车上下来的金辉。金辉是毛卡卡最讨厌的同学,毛卡卡装作没看见他。
“毛卡卡,我今天学到一个词叫物以类聚。”金辉看了看毛卡卡与路震,笑容满面地说。
毛卡卡眯起眼睛:“金先生,你惹我不要紧,但是最好别惹他。”
衣着光鲜的金辉故意挺了挺胸,好对比一下路震乞丐般的着装:“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路震看着金辉,对毛卡卡说:“这人谁?很讨厌。”
毛卡卡说:“当他不存在吧。谁叫你爱让人看见的。”
路震白了金辉一眼。
“哎哟……”金辉突然捂着肚子蹲下来了,“哎哟哟……”
路震冷笑着向前走去,毛卡卡追上他:“你把他怎么了?不要弄得太过火啊。”
“一点小教训。”路震说,“他只是会胃痛一分钟而已。”
毛卡卡擦擦冷汗:“你果然是病魔。”
天马小学到了。
不出所料,路震被校门口的保安和执勤老师拦下来了,他们说一看路震就是个乞丐的样子,学校禁止讨饭。
“毛卡卡,我发现人类比想象的还不懂礼貌。”路震轻蔑地说。
“你可别像刚才那样对他们。”毛卡卡警告他。
路震不理不睬地直接走进校门去。保安和老师刚要阻止,突然都停下了脚步,揉起眼睛来。
当他们恢复视线的时候,路震也已经不见了。他和毛卡卡一起进了教学楼。
“三十秒的沙眼。”路震得意地对毛卡卡说。
“我拜托你隐身吧。”毛卡卡说,“到了我的教室,你总不能还这样,否则肯定引起围观了。”
“得得。”路震说,“我隐了。”
在毛卡卡的眼里,路震的身体只是比原来稍微模糊了一点而已,但是从周围人的表情判断,他们已经看不见路震了。
3
当毛卡卡把叠得像小山似的作业抱进办公室,分门别类地交给各科老师时,路震摩拳擦掌。
“总算搞定了吧?”路震迫不及待地说,“你可以领病了吧?”
“真啰嗦,随便你吧。”毛卡卡瞪了他一眼。
路震举起魔爪,毛卡卡心想,能明确感受从健康到发病的过程也不错。
“啊,毛卡卡。”五年二班的班主任突然说,“明天下午大概有一场球赛,你可得好好表现。”
“哦。”毛卡卡随口回答,然后反应过来,对着路震大喊,“等等!我还不能生病!”
“你跟谁说话?”老师们都看不见路震。
“没没。”毛卡卡跑出了办公室。
“我受不了了,你想让我等你到比赛完后么?”路震气急败坏。
“事关班级荣辱,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卧床啊。”毛卡卡索性跑了。他在教学楼蜿蜒的楼道里绕了几下,就把路震甩掉了。
跑到五楼的教室时,毛卡卡看见路震从窗户外直接飞了进来。路震,毕竟不是人类。
“来不及了。”路震有些惊慌的样子,“快让我把你弄病了吧,否则对你也没好处的。”
“弄病我就是好处吗?”毛卡卡哭笑不得。
“毛卡卡……”
毛卡卡还想说什么,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打扮与路震相似,一样是肮脏的斗篷和纠结的长发,只是他身材高大,面目威严。
眼见其他同学对这个站在教室中央的人丝毫没反应,毛卡卡判断,他应该是路震的同类。
而路震自那个人出现起就面如土色。
毛卡卡主动问:“你也是病魔?”
那个人扬扬眉:“你有奇迹之眼么?”
“那是什么?”毛卡卡第一次听说。
“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进而接触的特异体质。”那个人解释。
毛卡卡觉得浑身舒服,无比荣幸。
“卡卡,这个是……我的老师。”路震悄悄跟毛卡卡介绍。
“啊。”毛卡卡在心里称眼前的这条大汉为大病魔。
大病魔说:“路震,你的作业,还没有打算交么?”
“出了一点小麻烦……”路震低头。
“你所选择的人类是哪一个?”大病魔说。
路震看了一眼毛卡卡,犹豫着要不要说,大病魔自己发觉了,他凑近毛卡卡,鼻子耸动。
“发烧、流鼻涕、咳嗽、扁桃腺发炎、鼻塞、打喷嚏……不管哪一样都不合格。”大病魔冷笑,“路震,你真不愧是我班上第一差生!”
“不是的。”毛卡卡替路震说话,“他根本还没让我得病,所以你刚才检查的只是一份白卷。”
“哦?很好。反正早就超过交报告给我的时间了。”大病魔的用词跟一般老师没两样,“路震,你将来只打算当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病魔么?你就没有决心向那些能传播癌症艾滋的前辈们看齐么?”
毛卡卡听得发抖。
“你应该知道,没完成任务就要受罚,作业量加倍!”大病魔恶狠狠地说,“我命令你同时将腹泻、肺炎和皮肤病降临到这个人身上!”
毛卡卡和路震一起吓一大跳。
“老师,这样他会受不了的!”路震说。
“你太过分了吧!有你这样做老师的么?”毛卡卡也骂,一句话没骂完,他的头突然痛起来。
“小朋友,你本质还只是个人类而已,不要以为有过点儿奇遇就算超人了。”大病魔看着毛卡卡。
毛卡卡头痛欲裂,像戴了紧箍咒。
毛卡卡自言自语了一大堆话后突然痛不欲生,这样的表现引起了全班人的好奇。
“卡卡,你怎么了?”好友胡新和马达关心地凑过来。
“不要,不要靠近我。”毛卡卡怕朋友被连累。
“头疼的话,我这里有药。”班长唐果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个瓶子,“本来是帮我爸买的。”
毛卡卡灵机一动,他接过唐果的药,直接拧开抓了一大把,然后朝着大病魔撒了过去。
大病魔猝不及防,一颗颗头疼药落在他身上,竟像是火星溅到了衣服上般,冒起了丝丝白烟。
毛卡卡猜得没错,病魔果然是怕药的!
“小子你好样的。”大病魔有点狼狈,“敢藐视我,后果严重!”
毛卡卡后悔自己的鲁莽了,大病魔马上让他得所有品种的癌症也不是办不到的!
路震拦在毛卡卡前面:“老师,我替他道歉,请原谅他吧。”
大病魔意味深长地看了毛卡卡一眼,突然说:“路震,跟我回去。”
说着,他就抓住路震的手,两个人一瞬间就好像被什么给压缩了一样,扭曲成微小的形状,不见了。
毛卡卡十分意外。来不及和路震道别就分开,也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另一方面,毛卡卡觉得大病魔不可能这样轻易放过他,他开始忐忑不安了。
4
大病魔的报复手段比毛卡卡所想的卑劣得多。
病魔的世界同样分阶级,高层的病魔负责教育培养下级的病魔,身份越高能力也就越强,大病魔在病魔世界也算有头有脸,毛卡卡公然对他不敬,让他耿耿于怀。
第二天早上,毛卡卡来上学时,看见隐身状态的路震在校门口等他,毛卡卡非常高兴,他就怕路震因自己挨罚。
结果不等他表示关心,路震先苦笑着说:“卡卡,你们危险了。”
“怎么?”
“老师他,今天将带全班同学来天马小学,锁定你的班级传播疾病。”路震说,“他说这叫……课外实习,你们班上的人数又正好和我班上一样……”
“这样做是被允许的吗?”毛卡卡气昏了。
“卡卡,你不该招惹老师。”路震说,“就像你们不能预测何时生病,何时痊愈,严重到什么地步,会不会丧命一样。病魔的脾气也是难以捉摸的。”
“路震,我该怎么办?”毛卡卡不能眼看着全班生病。
路震正想说什么,只见天空传来一句:“路震,为什么不集合了一起走而自己先来?”
毛卡卡和路震一起抬头,只见一群作相同打扮的人凌空站着,浩浩荡荡宛如丐帮。大病魔带队站在前面,后面则是类似广播体操那样的一列队伍,队伍里每个人都跟路震差不多年龄和个头。毛卡卡想,他们就是路震的同学了。
“路震,你跟他感情不错。”大病魔讪笑,“待会儿授课时,我特别准许你再次锁定他为目标。”
毛卡卡忍不住大说脏话,大病魔哈哈大笑着带队离去。路震不得不跟上。
毛卡卡疯了一样朝学校跑去,进了校门本来要直奔教室的,想了想,他跑医务室去了。
医务室大门紧闭,校医总是比较迟来上班的。毛卡卡打破了窗户爬进去,他顾不上后果了。
医务室里自然是有药品的,就是不丰富,毛卡卡翻箱倒柜,拿了一堆眼药水、红药水、止痛片、感冒冲剂啥的,一副病急乱投医的模样。
回到教室时,毛卡卡看见了中国人口密集的现状,他的每位同学背后都站着一个无形的病魔,大病魔则得意洋洋地坐在讲台上。
“去死吧!”毛卡卡把手里的药品一股脑儿全部砸过去,然而大病魔只是一挥手臂,药品就全部化为了乌有。
“你听好,虽然我们会害怕药,可那也要看是什么药。”大病魔说,“就像你们人类被石头打中和被子弹打中受的伤有区别一样,不同价位与成分的药对病魔的威胁也不同,如果你以为用板蓝根就能打败我,那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全班同学看着毛卡卡一进门就拿着一堆药朝讲台撒然后还跟讲台对话,面面相觑,个别人还拿手指在脑门边打旋,以示毛卡卡很可能疯了。
“大家赶快离开教室!不然你们会生病的!”毛卡卡大声说。
议论声更大了,唐果站起来说:“回你的座位去,老师就要来了。”
大病魔幸灾乐祸:“人类真是愚昧啊。”然后他对小病魔们说:“大家可以开始实际操作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老师。”
好学的小病魔们兴致勃勃。
“老师,我想试试阑尾炎。”一个小病魔举手发言,“可是具体步骤我还不很清楚,可以请您示范一下吗?”
大病魔用手摸着下巴:“阑尾炎嘛……”这时五年二班的班主任刚好走进门来,大病魔用手将他一指:“就是这样。”
班主任捂着肚子蹲了下来,手中的本子撒了一地,豆大的汗珠布满脑门。
“首先你要认准阑尾的位置,其次要注意疼痛的节奏,阑尾炎的痛感跟别的病不一样……”大病魔亲切地指导学生。
眼看这么快就出现了受害者,毛卡卡脸色苍白,跟着,教室里接二连三响起了同学们的呻吟,他们有的全身发冷,有的突发贫血,有的手脚无力,有的口吐白沫,有的直接跑厕所去了……
几个小病魔把毛卡卡的同学整惨后还意犹未尽,见毛卡卡是教室里唯一一个站着的人,他们朝毛卡卡靠过来。
“你们要干嘛?”路震从中作梗。
“你说呢?”病魔们说。
“这是我的猎物,不许插手!”路震正色。
“你错误百出的时候还少么?别浪费这么健康的人体啦。”病魔们嘲笑路震。
路震一怒,扑上去就跟他们厮打起来,转眼落于下风。毛卡卡不顾乱碰病魔会有什么后遗症,撩起袖子就要上去帮路震。
“这儿正上课呢,你们干什么?”大病魔满脸偏袒地走下讲台,一边一个把毛卡卡和路震揪了起来。
毛卡卡出其不意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针来,用力扎进大病魔的手,满满一管浑浊的药全都注射了进去。
大病魔防不胜防:“你、你给我打了什么?!”
毛卡卡勉强一笑:“这是咱最后的秘密武器了。”
天马小学的校医有着非常严重的失眠症,毛卡卡把他所有的高级安眠药都混着消毒酒精捣碎在了针筒里,即使是人类挨这么一针也很难不昏。大病魔开始感觉神志不清。
老师居然被一个人类给算计了!小病魔们一片哗然。
“你竟敢一再戏耍我!”大病魔彻底愤怒了,他的面孔变得异常狰狞,“我要让你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代价!!”
毛卡卡和路震都被这股气势慑到了,他们情不自禁地后退,大病魔一步步逼近。
退到窗口处时,走投无路的毛卡卡感觉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而惊慌失措的路震竟然在一阵颤抖后,消失不见了。
“路震逃学……记大过。”大病魔睡眼惺忪地说,“你却绝对逃不了了。”
生死关头,毛卡卡毅然翻出窗户,他抓住窗台边的铁管往楼下滑去,双手都擦破了皮,场面宛如成龙巨片。
落到了地面的毛卡卡顾不得喘气就没命朝校外跑去。
“逃不掉的……”大病魔像说梦话,“等着瞧吧!我要让你们全校都生病,让整个小镇都生病!!”
伴随着怒吼,大病魔的身体开始辐射出异常的能量。
刚刚跑出校门的毛卡卡突然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抬头只见天空被污染一般的阴沉。
毛卡卡颤抖着掏出手机,他想打电话向朋友们求助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是请杜警官开一辆消防车来喷洒农药,还是请龙神太子来兴云布雨?
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毛卡卡心头,他仰面朝天地躺在了地上,全身的骨质似乎都疏松了。
就在这时,毛卡卡看见,阴霾的天空突然缓缓打开了一道闪光的门,门后走出一位老者,白发长须,满面病容。
老者从天而降,正落在毛卡卡的身边,这时毛卡卡已经浑身紫青,就像武侠小说中的深度中毒者。然而老者将一只手在他的头上抹了一抹,毛卡卡马上精神焕发,他觉得自己的病就像是被老者给吸出去了一样。
治好了毛卡卡后,老者单薄的身体就像被风吹起一样,轻飘飘地朝着大病魔飞去。
毛卡卡出神地看着他,肩膀突然被人一拍,是路震。
想到路震不讲义气地抛下自己逃走,毛卡卡不想理他。
“怎么,觉得我背叛了你?”路震笑道。
“哼。”
“那么你以为,是谁去给你搬救兵来的?”
“啊!”毛卡卡恍然大悟,“我……这个……那位是?”
“神。”路震的口吻充满崇敬。
“神?!”毛卡卡回忆自己见过的神,没一个对得上号。
“你们人类有人类的神,我们病魔也有病魔的神,病魔的神就是……”
“瘟神!!!”毛卡卡和路震异口同声。
那位老者——瘟神,踩着空气接近大病魔,转眼来到了他的面前,他用风烛残年的声音说:“仅仅为了跟一个小鬼头的意气之争,就要在这个时代引发瘟疫?”
简短的一句话,就让大病魔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所有的威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小病魔们争先恐后地离开了天马小学。
瘟神是所有病魔的顶头上司。瘟神开口,没有病魔敢不臣服。
带着感恩的心态,毛卡卡快步跑回五楼,瘟神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凌空站着。
“无妄之灾,不好意思。”瘟神和蔼地说,“情节严重违规,我会依法惩治。”
“我能不能请求您让这个世界以后不再有疾病?”毛卡卡认为机会难得。
“呵呵。”瘟神笑了,“办不到。事实上,我只认为,他——”说着指指大病魔,“这种公报私仇的行为很没意义,但我并不反对让人类得病——要知道,那本就是我们的使命。”
“……”毛卡卡本以为瘟神是正义的一方。
“别傻了,孩子。”瘟神说,“我和他们本质上一样,存在,是为了给世界带来病痛。”
5
距离病魔乱舞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一切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来的秩序。五年二班的学生们还一个赛一个地健康,毛卡卡总觉得这是瘟神出于道歉而做出的补偿。大病魔怎么样了呢?毛卡卡想知道却没法知道。
一阵风吹起窗帘,毛卡卡敏感地回头,果然看见路震在身后。
“我又来做作业了。”路震对毛卡卡挤挤眼,“据我所知,明天是周末,你没打算出门,只会呆在家里,那么不介意今晚通宵失眠吧?”
“不介意。本来就是我欠你的。”毛卡卡说,“不过,你现在可以配合我了?”
“啊啊,瘟神大人一声令下,让我们从此对你实行特殊关照。再者我换老师了,原来那位不知哪里去了,总之再没见着。新老师很好说话。”路震看来很开心。
“祝贺你。虽然这么说有点怪。”毛卡卡说。
“行了,准备好了吧?”
“嗯。”毛卡卡张开双手,接受路震赐予他的失眠症。
“OK。”路震施法完毕,丢给毛卡卡一副扑克牌,“我估计你今晚睡不着会很无聊,到时候可以跟我玩牌。”
“噢?病魔居然还有义务帮病人解闷的吗?”毛卡卡说。
“当然没有。”路震坏笑着,“但你不一样。”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作于2007年9月5日、6日)
